第九十章秋收谈判-《太平新世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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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百护卫,三十随从,外加十辆大车——载着谈判用的礼物、文书,以及隐藏的军械。张角骑马在前,张宁、鲜于辅左右护卫。队伍虽精简,但人人神色肃穆,知道此行关系北境安危。
途中经过正在修建的官道。路工们见张角经过,纷纷停下手头活计行礼。一个老匠人捧着水碗上前:“将军,喝口水再走吧!这路是您带我们修的,平坦!”
张角下马接过,一饮而尽:“老丈辛苦。路修好了,常山才能更太平。”
“托将军的福!”老匠人抹泪,“我活了五十岁,第一次知道修路还能领工钱、管饭食。我儿子在工坊学手艺,孙子在乡学识字……这日子,有奔头!”
这话让队伍中不少流民出身的护卫眼眶发热。他们何尝不是因常山而有了奔头?
九月廿五,队伍抵达中山治所卢奴城。
张燕早已率众出迎。半年未见,这位黑山出身的将领更加沉稳,甲胄鲜明,部伍严整。
“主公!”张燕单膝跪地,“末将已按您吩咐,在界桥布置妥当。公孙续昨日也到了涿郡,带了三百人——比约定多出一百。”
“多一百……”张角扶起他,“是想给我们下马威。无妨,我们按两百人去,但让埋伏的两千人做好准备。记住,没有我的信号,不得擅动。”
“诺!”
当夜,张燕府中设宴为张角接风。席间除了中山将领,还有一位特殊客人——公孙月,张燕之妻,公孙瓒之女。
这位将门虎女性情刚烈,但嫁到中山后,见识了常山新政,观念已变。她向张角敬酒:“叔父,父亲性情固执,但并非不讲理。此次谈判,侄女愿从中斡旋。”
张角举杯:“有劳月儿。我只盼北境安宁,百姓免遭战祸。”
公孙月低声道:“其实父亲也难……青州战事不利,粮草短缺,幽州内部也有杂音。他提那些条件,多半是为谈判加码,并非真要与常山开战。”
这话透露了重要信息。张角心中有了底。
九月廿八,界桥。
秋日的滹沱河水量减少,露出大片河滩。石桥古朴,桥头两侧已搭起简易帐篷。辰时初,双方人马几乎同时到达。
公孙续果然带了两百人,皆是幽州精锐骑兵,甲胄鲜明,杀气腾腾。他本人年约二十,面容酷似其父,眉宇间戾气更盛。
张角这边,两百护卫列队桥南,虽人数相当,但气势不输——弩手在前,刀盾在后,阵型严谨。
“张将军,”公孙续在马上抱拳,语气倨傲,“久仰了。”
“少将军。”张角还礼,不卑不亢,“滹沱秋色正好,正宜会谈。请。”
两人各带五名随从,在桥中段设案而坐。张角这边是张宁、张燕、贾穆、鲜于辅,再加公孙月;公孙续那边是两名幽州将领、两名谋士,还有一位面容阴鸷的中年文士——张角认得,是公孙瓒麾下谋士关靖。
“张将军,”公孙续开门见山,“我父三个条件,你只应了一条。这诚意,恐怕不够。”
“诚意不在口头,在行动。”张角平静道,“常山收容灾民,不论胡汉,是为救急。少将军若觉不妥,我们可以议定章程——比如,只收老弱妇孺,壮丁需有保人;比如,内附者需学汉文、守汉法。但一概拒之,非仁者所为。”
关靖插话:“张将军此言差矣。胡虏性野,今日收容,明日就可能反噬。雁门素利部,你敢保证永不生变?”
“不敢保证。”张角坦然,“但常山有律法、有军队、有民心。若有人作乱,无论胡汉,皆依法严惩。少将军,治理之道,在法不在族。”
公孙续冷哼:“那第二条呢?中山北境三关,本就是幽州故地!”
“此言谬矣。”张燕忍不住开口,“三关自光武时便属中山,有舆图、文书为证。少将军若要强夺,中山八万军民不答应!”
气氛顿时紧张。双方护卫的手都按向兵器。
“诸位,”公孙月起身打圆场,“今日是来谈的,不是来吵的。父亲常说,北疆安宁最要紧。既然常山愿议收胡章程,幽州可否退让一步?至于关隘……不妨暂且搁置,日后再议?”
她看向公孙续:“兄长,青州战事正紧,北境若起冲突,父亲恐难兼顾。”
这话点中了要害。公孙续脸色变幻,最终道:“好,关隘之事可缓议。但第三条——张将军必须亲往涿郡,向我父请罪!”
张角笑了:“少将军,我何罪之有?”
“你收容鲜卑,便是罪!”
“那我倒要请教,”张角缓缓起身,“去岁幽州军破乌桓,俘虏万余,其中老弱妇孺,公孙伯珪是如何处置的?”
公孙续语塞。他当然知道——父亲下令,全部坑杀。
“常山收胡,是为化敌为民;幽州杀俘,是为绝后患。”张角直视对方,“孰仁孰暴,天下自有公论。要我请罪?可以,请公孙伯珪先为坑杀之罪,向天下谢罪!”
此言一出,满场皆惊。这是公然指责公孙瓒暴虐!
“你……”公孙续暴怒而起。
就在剑拔弩张之际,桥北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。一骑飞驰而至,马上骑士高举令旗:“报——!幽州急报!青州田楷袭破北平,烧粮草十万石!主公令少将军速归!”
公孙续脸色大变。粮草被烧,幽州军危矣!
张角心中一动,这是天赐良机。他当即道:“少将军,军情紧急,我不留你。但有一言:常山有余粮,若幽州愿以马匹交换,可解燃眉之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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